跳转到主内容
博客

AI 放大的不是技能,是热情

张雪为了把公差从五丝压到三丝,自己扛供应链的试错成本。祝铭明十年死磕 AR 眼镜,中间靠音箱续命。这些人身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,不是聪明,是热情。AI 恰好在放大这种东西。

5 分钟阅读
分享:
AI 放大的不是技能,是热情

最近看到张雪机车的故事,受到很大触动。

张雪做摩托车,1987 年出生,初中学历,14 岁辍学当摩托车修理学徒。19 岁的时候,他骑一辆破摩托冒雨追了湖南卫视的摄制组 100 多公里山路,就为了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车技。2013 年他揣着 2 万块钱到重庆,后来联合创立了凯越机车,把年销量从 800 台做到 3 万台。2024 年,37 岁,他放弃了凯越的股权,重新创立张雪机车,要做自主研发的发动机。

很多人看到的是最终的成绩:2025 年张雪机车营收 7.5 亿,今年 3 月在 WSBK 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葡萄牙站的 WorldSSP 中量级组别连赢两场,领先第二名 3.685 秒。中国摩托车品牌第一次在这个级别拿冠军,打破了杜卡迪、雅马哈、川崎几十年的垄断。

但让我反复回想的不是这些,是他采访里讲的几个细节。

八百米我来出

有一个片段印象很深。他们当时在做发动机某个核心部件的加工精度提升,要从五丝做到三丝。一丝是 0.01 毫米,五丝到三丝就是把公差从 0.05 毫米压到 0.03 毫米,精度提升 40%。这不只是改个参数的事,切削余量、刀具控制、材料一致性、整条工艺链都要跟着升级,还得保证量产时的一致性。国内供应链没人做过,供应商不愿意配合,觉得风险太大。

张雪跟这些供应商说:研发和试错的费用我来承担,你们不用担心,成功了收益大家分。

你想想这个场景。他在产业链里算不上什么大角色,就是一个下游的买方,供应商眼里可能是个小客户。但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"买方"的逻辑。

那是什么?就是这件事做成本身的意义,在他看来大过利益、大过风险。他就是迫切地要看到它发生,为此愿意把自己压上去。

十年磕一副眼镜

这样的人不止张雪。

Rokid 的创始人祝铭明,大家叫他 Misa。2012 年他还在阿里,受邀参加了 Google Glass 的发布会,看到有人戴着眼镜从飞机上跳伞,当场被震住了。他后来说当时脑子里就两件事:这个东西会改变世界,我们能做得更好。

他决定离开阿里创业。马云亲自跟他谈了四个小时,问为什么要走。他说:"AI 和 AR 会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,而且最终会变成同一件事。"

2014 年 Rokid 成立。但 AR 眼镜的产业链当时根本不成熟,他们只能先做智能音箱维持生存,发了 Rokid Alien 和月石。结果百度把智能音箱打到 89 块钱,Rokid 卖 1399,BAT 的补贴战根本扛不住。Misa 自己公开说过,AI 行业会进入 12 到 18 个月的严冬。

稍微缓过来一点,他马上又扑回眼镜。

到 2025 年,Rokid 做出了 49 克的 AI+AR 眼镜,全球最轻,支持 50 多种语言实时翻译。今年 2 月德国总理默尔茨来杭州,亲自试戴了一副,体验完实时翻译后说了两个字:"准确、快速。"随行的七八位德国企业高管当场下单。

十年前在朋友圈喊着要做眼镜的那个人,今天让德国总理戴上了他做的东西。

Misa 到现在每天还在朋友圈发两三条产品相关的内容。不是营销,就是真的觉得酷,想让人看到。他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准确:"创业就是为 1% 的爱好和梦想,学 99% 自己不那么喜欢的相关事情。"

不是生意人

这些人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创业者到底跟生意人有什么区别?

中国不缺做生意的人。从古到今,削尖脑袋想怎么赚钱的人太多了。生意人在已有的框架里找最优解,什么赚钱做什么,怎么效率高怎么来。这没问题,社会需要。

但张雪、Misa 做的不是这件事。

我后来翻到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的说法,觉得他们很早就看到了这个区别。米塞斯把企业家叫"整个市场体系的驱动力",区分了企业家和经理人:经理人在既定参数内做优化,企业家改变参数本身。熊彼特说得更狠,他说企业家干的事叫"创造性破坏",从内部瓦解旧结构,创造新的。他甚至觉得驱动创新者的主要动力不是利润,是一种"征服的意志"。

回头看,张雪替供应商扛试错成本,不是因为算过 ROI 觉得划算,就是要看到三丝精度在国产摩托发动机上变成现实。Misa 十年磕眼镜差点活不下去,可 2014 年 Google Glass 刚失败,所有人都觉得 AR 没戏。

这种人不是在赛道里跑,是自己修了一条路出来。

宇树的王兴兴也是。2016 年他去大疆待了两个月就走了,创立宇树。当时四足机器人几乎都是液压的,贵、笨。他赌电驱动,自己做核心部件。2021 年推出 Go1,售价不到 2700 美元,波士顿动力的 Spot 卖 7.5 万。今天宇树占了全球四足机器人 60% 以上的市场。梁文峰从量化基金转去做 AGI,招人看热情和好奇心而不是学历,他说过一句话:"跟随的阶段结束了,该引领了。"

AI 放大的到底是什么

讲回 AI。

以前我以为 AI 的价值在放大技能。程序员写代码快十倍,设计师出图快十倍,技能乘个系数,听上去很合理。

但在团队里推这件事的过程中,我发现不是这样。

瓶颈不在 AI 能不能帮你做某件事。在于你不知道用它来做什么。

以前衡量一个人的能力是"在什么事情上做得好",把事情做完就是标准。现在做完一件事的门槛被 AI 大幅拉低了。那什么变稀缺了?是你要持续把什么东西做好、做到跟别人不一样。

这个答案来自热情。

我在团队里观察到一个很明显的分化。有些人用 AI 进步飞快,不是技术底子好,是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。方向很清楚,可能同时在指挥十个 AI agent 跑不同的任务,长期盯着一个事不放。另一些人技能不差,就是不知道拿 AI 干什么。以前的工作方式是等着分配任务、完成、拿反馈。现在这个循环断了,你得自己找方向、自己驱动,过程中可能没人给你打气,你得自己判断值不值得继续。

以前这种判断力不那么重要,因为组织结构在替你做决定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
Builder 和 Promoter

顺着想下去,我越来越觉得公司这种形式会慢慢弱化。

未来可能更像 MCN。核心角色两类:Builder,极其专注地去建造产品,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变成现实;Promoter,有影响力,能让好东西被人看见。

很多 Builder 本身就是 Promoter。张雪的采访故事自带传播力,Misa 每天在朋友圈安利产品,王兴兴的机器人上春晚。这些创造者自己就是传播节点。

这两个角色之间可能就把事闭环了。剩下的组织形式可能像 MCN 那样,提供基础设施,分一层薄薄的利润,做些孵化支持。

去找你的热情

我现在心态跟以前挺不一样。以前看重的一些东西,组织里的位置、资源多少、别人认不认可,现在觉得它们不再是最关键的。反而有一种更自由的感觉。

AI 给人的,说到底,是把热情落地的可能。以前有热情但没团队没资金,很多事就是做不了。现在一个人加上 AI 能干的事,比以前一个小团队还多。

所以更该问的问题不是"AI 会不会取代我"。是"我的热情到底在哪"。你是想 build 一个东西出来,还是想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看见?

焦虑的时候容易忽略一个变化:AI 正在让更多的张雪、更多的 Misa 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冒出来。这些人可能没有大公司背景,没什么资源,就是有一个非做不可的方向,然后带着 AI 往前拱。

我不知道具体会在哪,但六个月内应该会看到不少。

推荐阅读

订阅博客更新

新文章发布时第一时间通知你,不会发送垃圾邮件。

仅用于博客更新通知,随时可以取消订阅。

评论

或匿名评论
0/20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