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中午吃饭，旁边一桌人聊天，我听了个大半。
应该是同行，这片科技公司多。前半段全在吐槽 AI 带来的变化，说软件越来越不值钱，原来的业绩指标现在要找两三倍的客户才能完成，觉得自己更累了。
然后突然话锋一转，有人提议说某个人力相关的服务能不能自己做一个替代品。另一个人马上接话，说认识有资源的人，是不是能做成一个 business。
前面还在焦虑，后面就开始兴奋了。
焦虑和兴奋，大家都有
不止是这一桌。电梯里、饭桌上，现在随便听到的话题基本都跟 AI 有关。身边的朋友也差不多，焦虑的是原来的节奏被打乱了，兴奋的是觉得可能有新机会。
两种情绪交替出现，谁都一样。我觉得这就是常态了。
九天不发版就被追问
变化的速度确实在加快。
今天 OpenClaw 发了最新版本，之前九天没更新，社区很多人就在问：怎么回事？是不是要憋大招？
九天。大家觉得九天没动静就值得追问了。
结果确实憋了个大招，权限和生态整个重做了。但我更在意的是这个节奏本身。以前做软件，以周为单位做规划大家觉得正常。现在一个想法如果一周还没见到影子，基本就没人关注了。
第一个卡点：热情
在这种速度下，什么东西真正卡住了创业团队？
我觉得第一是热情。不是鸡汤那种。
变化太快，注意力转移也快。想在这么大的浪里单纯靠获利来坚持，不太现实。机器的生产速度上去了，但需求端没跟上。大家做决策还是很慢，消费者懒得想、懒得换。这种惰性才是目前最大的粘性来源，技术本身反而没什么壁垒了。
必须对这件事本身有乐趣。不然很快就撑不住。
第二个卡点：专注
20% 的精力在这里，30% 在那里，40% 在另一个方向。以前这么干勉强能应付。现在不行。
整个行业像是在百米冲刺。如果核心团队还在用马拉松甚至竞走的节奏，很快就会发现身边的人一茬一茬超过去，找不到影子了。
方向跟着创始团队的投入程度走。一个小团队能不能全部 dedicate 在一件事上，这种专注直接决定了能不能跟上节奏。三心二意的团队在这个速度下活不了太久。
第三个卡点：基础设施和流程
有些瓶颈很出人意料，不在技术层面，在很基础的地方。
产品做好了，准备推广，发现域名需要备案，5 到 20 个工作日。海外呢？服务器注册完域名马上能用。这一个环节速度就差了十几倍。
类似的还有组织内部的审批流程、花钱的速度、做决策的链条。以前这些只是慢一点，没什么感觉。但当技术的速度已经到了这个量级，周围跟不上的部分就变得格外碍事。
第四个卡点：身体
这个很多人没想到。
大家觉得 AI 来了以后应该更轻松。但目前不是这样。AI 还没办法脱离人的监督 7×24 小时自主运转，所以人的消耗反而更大了。
你可以同时开五个 agent 并行干活，一边构建一边测试。但人的注意力得快速在几件事之间切换，不停地去看结果、修正方向。
说实话，指挥 agent 团队的脑力消耗比指挥真人团队还大。像在做一整天高强度的 workshop，不是偶尔来一次那种，是每天这么干。
身体扛不住的话，很快就掉队了。
过渡态
我现在的感觉是，这是一个过渡期。
如果有一些核心的方向和价值链开始被验证出来，就可以围绕它构建 7×24 小时的 AI loop，让事情不再完全依赖人的精力。再加上能吸引更多 contributor 参与共建，就不只是一个人或一个小团队在靠 token 推进了，更多人的脑力和资源都能参与进来。
我们自己的开源项目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。有人完全用 AI coding agent 提交功能，合进来了，这个人不是程序员。只要有想法就能参与，身份从消费者变成了建设者。
吃饭时旁边那桌人，前半段焦虑后半段兴奋，这两种状态估计会持续很久。只是在这个过程里，得知道自己到底卡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