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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 AI 焦虑更值得谈的事

张雪峰猝死、OpenClaw 创始人卖掉公司后迷失、年轻人涌向 AI 算命。技术在疯跑,但关于未来该怎么活,我们几乎没有像样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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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 AI 焦虑更值得谈的事

昨天看到张雪峰去世的消息,41 岁,心源性猝死。三天前他还在朋友圈打卡跑步,月跑量 72 公里。午后跑完步感到不适,被送到医院,三个小时后人就没了。

他身后留下了 9 家公司、估值数亿的教育集团,和一个 9 岁的女儿。

前几天刚写了一篇聊 AI 创业的文章,提到身体是这轮变革里最硬的基础设施。工作强度在加大,节奏在加快,但身体不会因为技术进步就变得更耐用。没想到第二天就看到这样的消息。

这不是孤例。华为的丁耘,53 岁,跑完 28 公里后离世。旷视首席科学家孙剑,45 岁,凌晨突发疾病。春雨医生创始人张锐,44 岁,心梗。中国每年心源性猝死大约 55 万人,日均 1500 人。这些数字在 AI 出现之前就存在,AI 时代的工作强度只会让它更严峻。

但让我想了很久的,不是养生的话题。是面对这些事的时候,所有关于技术变革、生产力爆发的叙事,突然间都显得很轻。

赚到 1 亿美金,然后呢

OpenClaw 的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的经历,跟这件事可以放在一起看。

他花 13 年做了一款 PDF SDK,服务了近 10 亿用户,客户包括 Apple、Adobe、Dropbox。2021 年把公司以大约 1 亿美金卖给了 Insight Partners。

然后就崩了。

他形容自己"非常破碎"。每天早上醒来没有任何期待,没有真正的挑战。试过旅行、社交、做治疗,都填不上那个空洞。他跟 Lex Fridman 说:"如果你醒来没有任何期待,那种无聊来得非常快。"到 2024 年底,他已经写不了一行代码。

后来他因为 AI agent 重新找回了热情,三个月搞出了 GitHub 增长最快的开源项目之一。但比起复出本身,我更在意的是那段空白期。一个已经"成功"了的人,在意义面前照样会彻底卡住。

外在的驱动力消失之后,人靠什么继续走?这个问题不只是他的。

1200 亿的意义缺失

一边是 AI 焦虑,一边是 AI 玄学。

2025 年春节,DeepSeek 算命冲上热搜。输入生辰八字,AI 给你排命盘、看财运、断姻缘。紫微斗数、八字、塔罗、易经全包了,互动感比真人算命师还强。

这不是小众现象。艾媒咨询预测 2025 年中国 AI 算命市场规模突破 1200 亿元,年增速 35%。某头部平台注册用户超 8000 万,单日占卜 200 万次。用户画像也耐人寻味:20 到 35 岁占 73%,本科以上学历 82%。

不是老年人在消遣。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,在向一个算法寻求某种确定性。

我不觉得这是迷信回潮。更像是一种症状。当技术变化太剧烈,以前那套说法——努力就能成功、有房有车就算好日子——开始松动的时候,人会本能地去找更底层的东西抓住。我从哪来?要往哪去?GPT 再能跑也回答不了这些。反倒是技术越快,这些问题越挡不住。

AI 不是来抢活的

大多数人焦虑的逻辑链是这样的:AI 能干活了 → 我的活被替代了 → 我没价值了。

但这条链子里有个隐含的前提:人的价值等于劳动产出。

拎出来看看,这个前提其实挺可疑的。

如果 AI 让社会的总生产力大幅提升,数字员工 24 小时运转,边际成本趋近于零。那为什么每个人还非得亲自劳动才能获得资源?有了更廉价的生产力,它不吃饭不睡觉不需要社保,按道理人应该被释放出来。去晒太阳,去做自己有热情的事,在乐趣中创造点什么也好,纯粹消遣也好。这样的人生不是更好?

但大家不去想这个。大家焦虑的是活被抢了。其实该焦虑的是另一件事:生产成果怎么分配。

生产力越来越充裕,但分配机制还是老一套,资本集中在少数人手里,通过市场价格来运作。结果就是极少数人决定社会主要的资源往哪儿去。技术放大的是已有的差距,不是平等。

与其恐慌,不如认真聊聊:当技术变革到了这个程度,怎么做更合理的再分配?人的时间被释放出来之后,需求应该被引导到哪里?

缺一幅关于未来的正面图景

前段时间跟朋友聊天,他说了一句让我很触动的话:当前最缺的,是对未来的有效想象。

仔细想想,确实是这样。

过去几十年,未来长什么样,大家其实是有共识的。经济增长、城市化、全球化、生活水平持续往上走。这套东西足够强,强到不需要专门讨论。整个社会被一种欣欣向荣的预期充满着。

现在这个共识碎了。关于未来,我们有的想象大多是好莱坞给的。《黑客帝国》《银翼杀手》,底色都是反乌托邦,贫富撕裂、公司统治、技术失控。游戏里倒是偶尔有些对虚拟世界社交的有趣设想,但整体上,让人兴奋的正面图景少得可怜。

这挺危险的。悲观的想象当然有它的价值,但如果只有这些,人就只剩恐惧和防御。一个被恐惧驱动的社会,做出来的每个选择都是收缩的。

技术中性,选择不是

技术本身没有好坏。怎么用、怎么分配、怎么组织社会来适应它,这些决定了结果。

这些问题不是工程师能回答的。经济学家、社会学家、政策制定者,在技术跑得最快的时候,反而最应该站到台前来。

AI 动摇的东西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深。劳动的意义、财富的逻辑、时间该怎么花。这些假设过去几十年从没被真正质疑过,现在全在松动。

内容创作的门槛在降,影视和文化产品的成本也在降。在这样的条件下,认真去畅想一个关于未来的正面图景,去投入,不再是奢侈品。美国正在退出这类想象的引领,如果有人要接过来,现在就是时候。

回到开头。张雪峰走了,41 岁。在这件事面前,什么技术竞争、什么行业焦虑,说实话都不太值得花那么多情绪。该认真想想的是那几个老问题:怎么让社会更好一点,怎么让人活得更像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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