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天写了30万行代码，然后我全删了（播客版）

这一期从《10天写了30万行代码，然后我全删了》展开，聊一段亲身经历——vibe coding 不是省事，而是把杠杆放大；杠杆既能放大效率，也能放大混乱。

原文：/zh/blog/code-is-liability

本期要点

• 旅游中用手机 SSH 远程驱动 AI，十天堆出 30 万行代码，主链路根本不通。
• 改起来比写起来更贵——20 万行的项目像在屎山上动土。
• 推倒重来，先回到 MRD/PRD/架构设计，把哲学和原则写在代码之前。
• 同时指挥多个 Claude Code 比手写代码累得多，从写代码人变成同时三开的产品经理。

文字稿

鑫鑫： 今天聊一件挺夸张的事。嘉伟用 Claude Code 十天堆了 30 万行代码——然后几乎全部删掉。后面用 48 小时不到 1 万行代码重做了一遍，居然跑通了。来听他讲。

嘉伟： 48 小时，不到 1 万行代码，端到端跑通了。我拿起那个小盒子，部署了一个刚发布两天的模型，看着推理结果跑出来。那一刻的感觉挺奇怪的——不是兴奋，也不是成就感，更像是一种「哦，原来真的可以」的恍惚。顺便说一句，我完全不会写代码，从来没做过软件开发。而在这次 48 小时之前，我还经历过另外一场十天的狂奔——产出了将近 30 万行代码，然后几乎全部删掉。这件事让我想了很久。

鑫鑫： 等一下，30 万行——你这是怎么开始的？什么契机让一个不写代码的人，一上来就堆到这个体量？

嘉伟： 一切的开始，是 Claude Opus 4.6 发布。我第一次用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。不是那种「哇好厉害」的吓，是那种「等等，这东西能做到什么程度」的吓。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：能不能让它帮我从零开始做一个项目？我大概说了我的想法，它就帮我写了一个架构文档，然后开始开发。两天下来，做出了一个雏形。

做着做着，我开始琢磨一个问题：怎么才能让 AI 7×24 小时帮我干活，而且真正创造价值？我想到了两条路——一是让它自己对照架构文档和代码自己发现机会、自己实施。二是做大量的真实测试，在真实设备上跑真实操作，让它自己观察 bug、自己修，直到链路跑通。现在回想起来这两条路都有点天真，但当时我是真的觉得可行。

鑫鑫： 你人在旅游，AI 在后台帮你写代码——听上去像未来主义的剧情。但十天后真去看，结果是什么样的？

嘉伟： 我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实验。人在外面旅游，我通过手机 SSH 加 tmux 的方式，远程操控整个开发过程。消耗了夸张数量的 token——具体多少我不说了，说出来有点心疼。十天时间，这个项目累计到了将近 20 万行 Go 代码加 10 万行测试代码，变成了一座庞大的代码山。而诡异的是，这十天里我一次都没有真正上手体验过这个产品。我就是让它写，写完 review，继续写。当我终于停下来开始真正测试的时候，问题来了：一个最基础的主要链路，根本不通。30 万行代码，基础链路不通。

鑫鑫： 30 万行的项目，基础链路居然不通。你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——是修，还是已经感觉不对劲了？

嘉伟： 我先按反应去修。让 AI 按照测试结果来改，改完再测，测完再改。反反复复，终于把这个链路跑通了。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：任何一个小改动，都需要消耗夸张数量的 token。20 万行代码的项目，改动本身就极其吃力——就像在屎山上动土，又慢，每次改动效果经常不理想，还要花钱。我眼睁睁看着 token 消耗蹭蹭往上涨，心里开始发虚。我开始反思：这 30 万行代码是十天肝出来的，看起来大部分都没真正产生价值。我原本只是想到什么功能就让它来做，然后 review，然后继续。这不是在创造价值。这是在堆砌负债。

鑫鑫： 于是你做了那个挺重的决定——推倒重来。30 万行说删就删，多少有点肉疼吧？

嘉伟： 这个决定下得不容易。30 万行代码说删就删，多少有点肉疼。但我越想越觉得，留着才是更大的浪费。这一次，我花了很长时间和 Claude Code 进行深度的对话。我问它：我到底要解决什么核心问题？这个问题的解决有什么社会价值？最开始我的动机很简单——只是想 vibe coding 出一个类似公司去年做的产品，证明一个没代码基础的人也能搞出还不错的东西。有点炫技的心态，我承认。但现在我的心态变了。我想要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，解决一些对社会、对世界真正重要的问题。这个转变是怎么发生的？我也说不清楚。可能是因为那 30 万行代码删掉的时候，我突然意识到：如果做的事情本身没有意义，那再多的代码也只是自我感动。

鑫鑫： 重做之后的过程，跟之前最大的区别在哪？还是十天，但路径完全不一样？

嘉伟： 这一次我们回到做产品最核心的过程：写 MRD 文档，写 PRD 文档，然后才是架构设计。在架构设计阶段，我花了大量时间做 Deep Research——理解到底什么可以用、什么不该用，做一些关键的决策。我逐渐意识到一个事情：在 vibe coding 时代，实现变得很快，所以产品设计、哲学、原则以及架构选择的影响，变得极其巨大。

十天时间，就可以让 AI 发展出似是而非的屎山代码。后续所有的投入，都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巨大浪费。这一次我变得审慎很多。每一行代码，其实是 liability，是负债——而不是 asset，不是资产。因为代码越多，AI 维护就会越来越难。我花了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，做了一个我觉得有意义和价值的架构与产品，把问题、创新、设计哲学全都文档化写在了项目里。开发的过程中，在大概 5000 行代码的时候，我就开始针对最核心的功能和组件做真实的测试——把异构硬件、引擎、模型很早地带进来做真实验证。每次改动之前我都会问：这是否违反了我明文写下来的设计原则？

鑫鑫： 听下来，vibe coding 不像很多人想的那种轻松事。AI 帮你写，你反而更累？

嘉伟： 整个过程我发现，用 Coding Agent 协作其实比原本累得多。很容易进入到心流状态——一个 Claude Code 在等，就开一个新的；卡住了，就再开一个新的。不断地回过来看每个的进展，做一些卡点的排除、走偏时候的纠偏，还要想明白对全局的影响。5 到 6 个小时之后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高强度的游戏，而且是一个人三开进行操作的感觉。脑袋发懵，身体被掏空。我以前以为 vibe coding 是轻松的事情，让 AI 干活自己躺平。真的做了才发现，不是这样的。它更像是从一个写代码的人，变成了同时指挥五个写代码的人的人——你不用自己写了，但你要做更多的判断、协调、决策。

鑫鑫： Vibe Coding 不是一个让事情变简单的魔法，它是一个杠杆——可以放大你的效率，也可以放大你的混乱。每一行代码都是负债，不是资产。今天就到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