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be Coding：每个人都是程序员的时代，真的来了（播客版）
一年前还没人听过 vibe coding 这个词，今天 YC 一届里有四分之一的创业公司 95% 的代码是 AI 写的。聊 AI 编程的三次跃迁、靠不靠谱，以及它给 AI Agent 留下的接口。
这一期从《Vibe Coding：每个人都是程序员的时代，真的来了》展开，聊 AI 编程经历的三次跃迁，以及为什么 vibe coding 不只是省了写代码——它给了 AI 操控数字世界的钥匙。
原文：/zh/blog/vibe-coding
本期要点
- vibe coding 一年前没人听过，今天已经是行业默认状态。
- AI 帮人写代码经历了三次跃迁：补全、生成、再到 agentic。
- METR 实验和 CodeRabbit 数据都不否认有短板，但它真正解锁的是「过去做不了的事」。
- vibe coding 给 Agent 提供了操控数字世界的接口。
文字稿
鑫鑫： 今天聊一个去年突然冒出来的词，vibe coding。嘉伟最近用它聊出了一整个网站，自己一行代码都没写。先让他讲讲这是怎么发生的。
嘉伟： 一个下午前，我对着终端窗口说了一句话：帮我搭一个支持中英双语的个人网站，要有物理引擎做的动画效果。然后按了回车。我一点也不懂前端开发，React 我从没写过，Next.js 的路由配置对我来说完全陌生。但当天下午，这个网站就这样被聊出来了。里面有 75 个 TypeScript 文件、29 个 React 组件、一个用 Matter.js 物理引擎做的可拖拽标签墙，还接了一个大语言模型的 AI 聊天助手。所有代码都是 Claude Code 写的。我一个字都没写。这件事叫 vibe coding，一年前大部分人还没听过这个词。
鑫鑫： vibe coding 这个词听起来挺玄。它最早是谁提的？怎么就变成一个被广泛使用的词的？
嘉伟： 2025 年 2 月 2 号，Andrej Karpathy 在 X 上随手发了一条推文。大概意思是说：我就是看一眼、说一句、跑一下、复制粘贴一下，大部分时候它就跑通了。他管这种新的编程方式叫 vibe coding。你不再逐行写代码，而是用日常语言告诉 AI 你想要什么，然后看着它把东西做出来。Karpathy 自己说这就是条洗澡时想到的随手一发。但它像是说出了很多人已经在做、却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事。后来 Collins 词典把 vibe coding 选为 2025 年度词汇，Google 上这个词的搜索量暴涨了 6700%。一条随手的推文，变成了一场运动的名字。
鑫鑫： AI 帮人写代码不是新鲜事了，从 Copilot 到 ChatGPT 一直都在用。vibe coding 这次新在哪？
嘉伟： AI 帮人写代码这事经历了三次完全不同的跃迁，搞清楚区别才能理解 vibe coding 新在哪。第一步是代码补全。2021 年 GitHub 推出 Copilot 的时候，程序员们兴奋了一下——它能根据你写了一半的代码猜出你接下来要写什么。但你得自己知道要打什么字，不会编程的人面对 Copilot 照样一脸懵。
第二步是代码生成。2023 年 ChatGPT 火了之后，你可以用中文描述一个需求，它给你一段代码。但你还是得理解那段代码、知道往哪放，出了 bug 还得自己修。第三步才是 vibe coding。从 2025 年初开始，Claude Code、Cursor 这类工具可以读懂你整个项目的代码库，自己创建文件、改文件、跑测试、修 bug，遇到问题还会自己想办法绕过去。你从写代码的人变成了提需求的人。说白了，你变成了产品经理，AI 变成了工程团队。这中间的差别不是程度上的，是性质上的。
鑫鑫： 这种「AI 替我写代码」的方式，在行业里到底用得有多广？是少数极客在玩，还是已经成了主流？
嘉伟： 去年 Y Combinator 冬季批次的数据让很多人吃了一惊。YC 的 CEO Garry Tan 说，这一届四分之一的创业公司，95% 的代码都是 AI 生成的。YC 是全球顶级的创业孵化器，这帮人是正经在拿融资、做产品的。同期，Stack Overflow 的开发者调查显示，84% 的程序员在日常工作中使用 AI 工具。纳德拉在 LlamaCon 上说，微软自己代码仓库里有 20% 到 30% 是 AI 写的。黄仁勋讲过一句话，我觉得是对这件事最准确的概括：每个人都是程序员，新的编程语言叫做人类语言。这句话放在两年前听着像愿景，现在回头看，更像是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的白描。从 YC 的创业者到微软的工程师，AI 写代码已经不是少数极客的玩法，而是行业的默认状态。
鑫鑫： 回到你那个一下午搭出来的网站。我比较好奇细节——一个完全不懂前端的人，到底是怎么把它聊出来的？
嘉伟： 技术栈列出来挺唬人的：Next.js 16、React 19、TypeScript 严格模式、Tailwind CSS v4、Matter.js 物理引擎。但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——不是谦虚，是真的完全不懂。首页那个粒子动画——你刷新页面能看到跟着鼠标走的浮动光点——背后是 187 行的 Canvas 渲染代码，做了设备像素比适配、暗色模式切换、还检测了用户的减弱动画偏好。我对 Canvas 编程完全不懂，但我能跟 AI 描述我想要的视觉效果，然后一轮轮地调。
那个可拖拽的物理标签墙更有意思——底层跑的是 Matter.js 物理引擎，每个标签有重力、有摩擦力、有弹性系数。262 行代码，没有一行是我手打的，都是 Claude Code 写的。但每一行的存在都是因为我说了类似「标签掉下去了应该能弹回来」这样的话。域名配置、DNS 设置、Vercel 部署这些我完全不懂的东西，也是 Claude 帮我搞定的。我甚至不知道 DNS 是什么，就看着 Claude 在浏览器里点来点去，然后告诉我「好了」。整个项目就是一个下午的事。如果让我自己从头学这些技术栈再写，我根本不会开始，因为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我不是在旁边看着这场变革发生，我在用它盖房子——虽然我自己一块砖都没搬。
鑫鑫： 但 AI 写的代码真的靠谱吗？最近也有不少研究说，效率没那么神，安全问题还不少。
嘉伟： 这件事必须诚实地讲。2025 年 7 月，METR 发布了一项严格的对照实验：让经验丰富的开源开发者用 AI 工具做他们自己项目的开发任务。结果是，用了 AI 之后这些人反而慢了 19%。更耐人寻味的是，开发者自己觉得 AI 让他们快了 20%——感知和现实完全反过来了。另一个数据来自 CodeRabbit：AI 参与编写的代码，严重问题的比例是纯人工代码的 1.7 倍，安全漏洞更是高了 2.74 倍。这些数字是真的，回避没有意义。
但我觉得它们讲的其实是两件不同的事。METR 那个实验测的是专家做自己本来就很熟的工作——你让一个赛车手一边开车一边给副驾讲解每个弯道，他当然会慢。但 vibe coding 的意义从来不是让赛车手更快，而是让原来根本没法上路的人也能开车了。该问的问题不是 AI 写的代码完不完美、而是它够不够好、能不能做出之前做不了的东西。对个人项目、原型验证、内部工具来说，答案很明显。这些问题是真的，但工具在飞速迭代，半年前的短板今天可能已经补上了。方向没有错，路还在修。
鑫鑫： 如果它只是个让不会写代码的人也能搭网站的工具，那也就到此为止了。但你似乎觉得它的意义远不止这些？
嘉伟： 顺着上一篇文章里聊的：当 AI 可以把资本直接转化为生产力，中间那个转化机制到底是什么？我觉得答案就是代码。数字世界运行在代码上。你手机里的每个 APP、你用的每个网站、每一笔在线支付的背后，都是代码在跑。代码是人类操控数字世界的通用接口。
而 vibe coding 意味着 AI 掌握了这个接口。当 AI 能可靠地写代码，它就能造软件；能造软件，它就能自动化几乎所有数字化任务——订机票、管日程、分析报表、搭网站、调用各种 API。这就是为什么 AI Agent 那么值得关注。Agent 要替你在数字世界里办事，它得能操作数字世界——而操作数字世界的方式，就是写代码、调 API、读写文件。Vibe coding 给了 Agent 这个能力。你用自然语言说出意图，AI 用代码把它变成现实。资本可以绕过人力直接转化为生产力，vibe coding 就是那条绕过去的路。
鑫鑫： 你刚才做的这件事情，五年前得有计算机科学学位才能干，三年前得在 StackOverflow 上翻半天，现在一句话就行。今天就到这，我们下期接着聊。